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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见湾区|“梅兰芳”白永成:舞台是我的人生主场

2022-01-07 14:28 来源:南方网 杨智明

  2021年1228日,岁末,广州寒冷。

  一进屋,演员白永成见我穿着单薄,就紧紧握住我的手,关切地问道:“要不要给你添一件衣服?”

  天是冷的,但心是热的。啜一口清茶,透过窗玻璃,望着寒风中的车流,白永成娓娓谈起他的从艺生涯以及与大湾区的情缘。

白永成近日摘得第13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男配角。受访者供图

  前不久,白永成在第13届澳门国际电影节上斩获最佳男配角。他原本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而去,殊不知这个“意外之喜”落在他身上;他接受采访谈道:“这给我很大的信心!”作为一位西北出生上海求学在北京打拼了半辈子的人,如今,他又想在大湾区闯出另一番天地。

  在《您好,北京》里,白永成是一位北漂创业中年男人,他过往的真实北漂经历跟戏里的角色找到许多共鸣点。

  这些年,白永成既当演员,又当导演,执导了系列扶贫剧《苦乐村官》、《一个都不能少》;一有空档便四处采风是他多年的老习惯,在满脚泥泞的山野土地里闲逛是他寻找戏剧与生活的共同支点的“小秘方”。

  白永成工作室落户在了广州黄埔,就在刚刚过去202112月,据他说,这次落户完全是因为喜欢广州这个地方和身边一群老朋友“忽悠”所致;刚刚办好了工作室的落户工作,白永成就开始张罗着把阔别七年了的压箱底儿舞台剧《梅兰芳》带到大湾区公演,首站就设在广州。

  入场

  白永成出生在兰州榆中,八岁那年,他参加西北武术少年邀请赛,获得少年组冠军;同样在那年,榆中文工团到县里选拔苗子,剧团一眼便看中了他,随即在操场当众举行考试。

  进了剧团,他才知道要学的是秦腔。白永成有学戏的天赋,刚到剧团,几十个小朋友一起练功,他表现出众,很快得到《秦香莲》里东哥的角色,接续饰演了《三滴血》里的周天佑、《宝莲灯》的沉香、《赵氏孤儿》等重要角色。

少年时期的白永成唱秦腔,扮演《三滴血》里的周天佑。受访者供图

少年时期的白永成唱秦腔,扮演《赵氏孤儿》里的孤儿。受访者供图

  “小沉香未开言泪流满面……”白永成犹记得第一次登台开口演唱的情景,当时台下响起他从未听过的雷鸣般的掌声;这一瞬间,他忘记了戏词,脑子一片空白;而待掌声渐渐安静后,听到秦腔泰斗级人物单克民老师在侧台大声提词,他才唱完了这段戏。这一次的登台,白永成心中已经认定了,舞台就是那最迷人的地方。凭借着天赋与汗水,他渐渐成为了剧团的“台柱子”。

  20岁那年,白永成得知上海戏剧学院招考的通知。一直向往外面世界的他,“偷偷”地瞒着剧团报了名。进入复试,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是文化课;短短两三个月上足了发条的白永成,排练、表演间隙就偷学着文化课,吃饭、洗澡的间隙就背着各种知识点,非要把它们在短时间里“啃”下来。

  如愿通过复试,他告别了西北,来到繁华的上海,一扇新的大门向他打开了。

  在课堂上,时任院长的余秋雨是艺术美学、艺术概论的授课教师;上海青年话剧团就坐落在学校街道的对面,只要有空,他就会往剧团里跑往剧院里钻。在求学的过程中有了名师的指点,课余生活又在剧团里度过,浸染在艺术氛围堆里的白永成,正在为一场新的绽放积势蓄力。

  在场

  四年的学校生涯结束后,白永成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他准备走向人生下一个“修炼场”。他顺利的考入了上海青年话剧团,并陆陆续续接拍了一些影视剧。

青年时期的白永成。受访者供图

  剧团离学校近,刚走出校门时,比较“佛系”的白永成时常回校打篮球、看书、听课,徐峥、于和伟等演员都是他关系要好的师弟。

  1994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白永成结识了梅兰芳的次子梅绍武。梅绍武在与他的交往中认准了白永成能出演话剧“梅兰芳”中父亲梅兰芳这一角色。为了说服信心不足的白永成,梅绍武给他写了一封长达八页的亲笔长信,信里谈起对梅兰芳的人生的回忆、生活的点滴细节、对这部剧角色的理解等等;最为打动白永成的是,梅兰芳身上的中正平和不屈不挠气质。

  白永成心里十分纠结,担心演砸,最终给了他信心的是梅绍武先生的充分肯定与信任。他下了决心尝试挑战这一高峰,“作为演员,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何其幸运!”当时,著名艺术家、梅兰芳的学生卢燕也从美国发回预祝演出成功的鼓励。这一切,更坚定了他挑战这一难度的信心。

白永成的京剧扮相。受访者供图

  1994年,话剧《梅兰芳》在上海首演成功。白永成回忆道:“那个时候,早晨5点在雪地里练功、喊嗓子,白天排戏、晚上演出,当时的演出火爆的程度是,每年要演出几百场次,很多时候一天加演两场、三场……”

  话剧《梅兰芳》对演员的演技、体力、心力是一个大考验,“我要在5分钟变身,有4个化妆老师帮我神速完成。”谈起穆桂英挂帅的片段,白永成觉得,每次男妆变女妆都是一个“大工程”。每次从开戏到结束,湿透的戏服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为了不破坏妆面,白永成将“秘密武器”派上场,用一个冰箱把毛巾冻成冰块,每场戏间隙,用冰毛巾塞进后背来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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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永成饰演穆桂英的扮相。受访者供图

  2008年,梅葆玖加入话剧《梅兰芳》的策划创作。“他一字一句地教,真的是师傅带徒弟的样子”,有一次,白永成排演《穆桂英挂帅》,唱出程派的味道,立刻被梅葆玖听了出来了。“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准确与否!”他觉得表演不是在演绎自己。起初他饰演梅兰芳时带着比较明显的个人痕迹,后来经梅葆玖先生纠正,他才慢慢演出梅兰芳的气韵,准确拿捏好形态、性格。

白永成跟梅葆玖先生学戏。受访者供图

 白永成与梅葆玖送给他的戏服。受访者供图

  日复一日,历经苦练打磨,白永成在《梅兰芳》剧中的经典梅派唱段深得梅葆玖的真传,被梅葆玖收作行外关门弟子;他无论走到哪儿,都将梅葆玖送给他的戏服带在身边。

  2009年,话剧《梅兰芳》成功荣获第十一届中国戏剧节最佳优秀剧目奖,白永成捧回曹禺表演大奖。它上演了二十几年,载誉无数。“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需要具备感悟力、洞察力、吸纳力、鉴别力。”这是演员白永成的表演心得。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每一刻,白永成都在场。

  爆场

  如今,他的工作室落户广州黄埔,他与广州的文艺圈子越来越近。他一直关注粤剧的创新融合发展。“严凤英老师的黄梅戏《天仙配》传唱度之所以高,是因为整个演绎特别接地气。”说着说着,他举例思考文化创造性转化的问题。梅兰芳先生说过:“艺术的本身,不会站着不动,总是像后浪推前浪似地一个劲儿往前赶的”。

 白永成。受访者供图

  白永成曾计划邀请粤剧演员饰演周璇,且期待粤剧与更多剧种的交流碰撞;并呼吁本土培养更多戏剧人才,厚植文化土壤,才能让戏剧文化大放光彩。

  舞台剧《梅兰芳》将于20224月在广州拉开大湾区巡演帷幕,9月将在香港演出。2022年适逢梅兰芳先生诞辰125周年,为纪念两位梅派大师,上海保奇影视联合香港导演吴思远复排经典大剧《梅兰芳》,以回望的姿态呈现了梅兰芳几十载的风雨艺术之路,将通过LED屏幕呈现着梅兰芳不同时期的剧照和上世纪三十年代他出访美国的实况记录,用纪实影像呼应舞台表演。

  白永成表示:“我们期待不同的观众都能在舞台剧《梅兰芳》中找到自己的故事。每位观众都可以有各自叙事的观点,进而发展专属于自己的文本。《梅兰芳》首演是在1994年,在这27年间,我们坚持弘扬京剧文化艺术,勇于实验与创新,同时期待观众愿意打开心胸去感受。因为只有这样,艺术家们才能保持好奇心共同追寻未知,更好的跨领域作品才有机会发生”。

  而新复排的《梅兰芳》能否再造当年的火爆?白永成充满期待。白永成看好大湾区的文化开发潜力,他将走进更多大街小巷,去吸收,去创作。他琢磨着,如何将广东本土的采茶戏、汉剧等剧目,以一种喜闻乐见的方式呈现在舞台上。制作更多爆款,让场面更加火爆,成为白永成的新目标。

  20世纪30年代,梅兰芳先后赴美国和苏联演出,引发对梅兰芳表演艺术的关注热潮。2016年,白永成在飞机上遇到一位先生捧着杂志看《梅兰芳》的剧照,他前去搭讪,原来跟前的先生是邓宝珊将军的侄孙邓珩。邓珩一直想把叔父与梅兰芳的合照转交给白永成,并叮嘱白永成到海外去演出,展现京剧文化的风采。

  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白永成以梅兰芳为榜样,肩负使命,珍惜中华传统文化,让世界了解更多更精彩的中国故事。

  统筹:杨诚钢

  记者:杨智明

  海报:陈伟红

编辑:唐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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